据新华社报道
来源:    发布时间: 2020-08-10 12:28    次浏览   

从1998年到2015年,它度过了平静的17年。然而,这样的平静在6月1日晚9时28分被打破,“东方之星”在监利县大马洲水道44号过河标水域处翻沉,监利县成为了全国甚至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监利县是散布在长江中游众多的城镇之一,以农业为主要的经济来源。监利面积3508平方公里,相当于北京城六区加上密云县的大小,有着155万人口,这样的规模类似北京的大兴。它是伍子胥的老家,但更为现代人所熟知的是,在1998年的那场南方抗洪抢险中,它是主战场之一。

他叫江庚,冯凯敏赶忙开船将他送到了附近海事局的船上,随后被送到大江北岸的监利县人民医院。江庚告诉他的主治医生,自己来自上海协和国际旅行社,被一同冲出船舱的还有一名叫张辉的同事。

他说自己今年已经50多岁了,既是子女,也为人父母,对于遇难者的遭遇和亲属的悲伤都感同身受,只希望能够为他们尽一份力。

“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底,能见度实在太差了,也就能看见100米江面。”徐湘平说,“而且风很大,我们的无人机飞不起来,站在船头看,一会儿就睁不开眼了。”

6月1日晚上9点半,就在“东方之星”倾覆之时,大江南岸这位砂石厂老工人正在琢磨着修船,他的船输送带坏了。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他冒着狂风大雨出航了,可天气实在太差,冯凯敏只得暂时将船停在南岸避雨。

城陵矶码头,是洞庭湖连接长江的关键出入口,这里距离“东方之星”的位置有80公里水路。徐湘平一行13名志愿者,乘坐着一条21座的快艇,他说当天的风浪让他感觉快艇在江面上像一条小舢板。

监利县的民众、企业及志愿者组织也积极支持救援工作。据黄镇介绍,监利县城区的千禧大酒店率先提供免费食宿服务,城区各酒店宾馆纷纷响应,打出告示为家属提供免费食宿服务。另外,部分企业为救援工作提供食宿场地和物资,志愿组织设置咨询点,自发为家属提供咨询服务。

事实上,这座县城里的每个人,当他们面对那些寻亲的陌生人时,他们最大的希望恰如另外一条微信里所说的:“假如死者真没了生还的希望,最起码也可以让过来的家属们不要那么无助,感受些湖北人的温暖……”

1998年,洪峰顺江而下,监利成为重灾区,县城平地水深一米,那年刘围还在工厂上班,第一时间就跟工友们上了长江大堤。他说当年还不流行“志愿者”的说法,17年后的今天,当“东方之星”倾覆再次让监利成为全国焦点的时候,已是一名出租司机的他为自己的车子系上了黄丝带。

在监利街头,有300多辆出租车和1500余辆私家车自发系上了为失踪者祈祷的黄丝带,免费接送客船人员家属,当地部分宾馆还提供无偿住宿和餐食,他们希望以这种方式给这些焦急的人群一些温暖和抚慰。

“监利已经是他们的伤心地了,监利人不该再让他们感到为难,我相信所有志愿者都应该是这么想的。”

上一次监利遇到的大事还是1998年,那时这里是抗洪抢险的主战场之一。17年过去了,当人们逐渐地淡忘了那场人与自然的较量之时,监利的老百姓却重新把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精神与信念化作了对远方而来的寻亲者的关爱。

张师傅说,大家都是自发组织的。因为朋友圈不断在滚动播报呼唤大家献“爱心”的内容,“你就算心肠再硬,都不可能装作不被影响。”

在监利县调集所有救援力量的同时,大江对岸,来自湖南的志愿者们也在忙碌着,岳阳市的江豚保护协会、蓝天救援队等志愿者都在沿江搜索。沉船事件发生11个小时后,湖南志愿者打捞到第一具沿江而下的遇难者遗体,随后一名幸存者也被找到。

一时间,各路救援力量开始赶赴监利。6月2日,海巡艇、公安艇、社会船舶、冲锋舟、渔船等共计110艘船只,解放军、武警官兵、消防官兵、预备役等4000余人,医疗卫生人员500余人参与到了救援当中。

“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衣服湿透了,一直到白天,衣服又干了,雨陆陆续续下,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陈冲说,吃饭也会比平时晚很多,“但是大家都不觉得苦,因为确实很想做出点贡献。”

进了长江大约开了20公里,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背朝上的人沉浮在江面上,判断出可能是遇难者时,这人已经漂过去了,他们赶忙掉头往回追,打捞上来才发现是一名60岁左右的女性,穿着睡衣,已经身亡,徐湘平判断应该是“东方之星”的乘客,于是继续向前搜索,一个小时内陆续捞上三具遗体。

“当年,全国都在支持着我们,现在,我们也要支持人家。”一位监利的志愿者说。

据黄镇介绍,当天清晨5时左右,监利县组织了1000多人的民兵应急分队抵达事故现场,投入搜救工作,并组织沿江乡镇干部群众1100余人在辖区江段江面开展拉网式搜救,组织100多艘船只在江面配合搜救,对第一时间发现的生还人员迅速安排救治。

6月4日下午,监利县县长黄镇在国务院搜救指挥中心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2日凌晨1时左右,监利县成立了长江客轮翻沉事件处理工作指挥部,并组成搜救、善后、宣传、保卫、接待、事故协助调查等六个工作专班,动员组织全县各单位工作人员全力以赴投入救援工作。

据了解,截至昨日下午,已有1200多名相关人员赶赴监利,其中包括279名乘客、船员的家属。

6月2日清晨6点半,徐湘平起床便得知了“东方之星”号倾覆的消息,立刻就意识到“出大事了”。他是保护湘江绿色卫士这支志愿者团队的骨干,同时也是蓝天救援队岳阳大队的成员,一个小时内,13名成员便集结在一起,顶着狂风大雨,一头扎进了能见度不足百米的江面。

现在,监利县城一大部分事业单位的人员都走上了安慰家属的岗位。目前,每一个家庭都有一名当地人员陪同,宾馆老板说,因为随时有人入住,工作人员基本上每天都很晚才离开。

据新华社报道,截至3日下午,3艘打捞船赶到现场,还有两艘正在赶往的途中;现场救援指挥部已统一调度了200余名潜水员前来进行水下救援;大量搜救人员正在事发江段下游220公里范围内开展拉网式搜寻……

的士司机张师傅的车子上系着黄丝带。“系黄丝带的车子就是可以随手招停,只要是外地口音的,只要跟沉船事件相关联的人,我们都会免费搭载。”而记者本人,也碰到至少三次被拒绝收的士费用。当地广播电台还不断播报有人主动加入随时提供车辆的请求。

黄镇说,在国务院成立搜救指挥部统筹协调后,监利县工作重点放在了家属接待服务和心理抚慰等方面。监利县安排专班对全县所有大小宾馆、酒店、旅社房源进行组织,共清理出客房1200间,确保所有来监人员能够迅速入住,精心做好来监的家属接待和服务工作,对家属进行一对一的接待服务,从各个部门和乡镇抽调1200多名工作人员,以保障家属对交通、食宿、医疗的相关需求。

这戏剧性的结局,冯凯敏不知道,他又起航了,这次是作为一名志愿者的身份,参与进这场灾难的搜救中。

一天后的新闻里这样写道:“张辉觉得不对劲了,跟同事说:‘好像碰上大麻烦了。’话刚说完,突然船翻了。张辉和同事一人抓起一件救生衣,抓到时窗户就到了他头顶的位置。等到爬出窗户,水已经到了他们的脖子。”

昨天,华容县公安局已对三名遇难者遗体进行备案,而徐湘平等人仍然在事发地下游搜索。

“被这个小城融化了,在这里打车基本不敢说话,一听外地口音,就不要钱,今天中午吃饭,硬是被老板推出来,就这样吃了一顿霸王餐。”昨日下午,一名记者在朋友圈忍不住发了这些。

年过五旬的刘围是监利县城的出租车司机,这个县城仅有的381辆出租车里,近半都系上了黄丝带,刘围正是其中之一。在他的印象里,监利县上一次出大事还是17年前的1998年,那年抗洪,监利正是主战场。

3日下午,监利通过电台、网络等渠道发布缺少房源的信息,一个小时之内就接到监利市民自发提供的200多套房源,很多民众都将自己的住房收拾干净,以满足住宿需求。45岁的普通市民肖建民先后自费购买400多箱矿泉水和60多箱方便面,开车送往各大酒店、武警官兵驻扎基地、高速出口,供武警官兵及“东方之星”乘客家属无偿使用。

“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队里通知出了大事。”后来,他就去了现场,下午又调到监利县人民医院进行保障。

这些工作人员正在执行的是来自上级的任务,但也是来自他们内心的一种召唤。事实上,无论像出租司机张师傅这样的老百姓,还是像陈冲这样的政府工作人员,他们的微信朋友圈里都在不断传播着这样的一条信息:

对于监利这样的小县城而言,这几日,因为一艘船的意外,这里人们的生活中渗透了一点一滴的变化。

“各位监利的父老乡亲们:此次沉船事件的搜救工作,在现场你可能没有能力与专业帮得上忙,在未来几天内,大批家属、记者、媒体单位将涌入县城,希望有车族尽量少在主干道出行,让出绿色通道,商家们把食品不要卖那么贵,的士也不要乱涨价,住宿不要杀黑,麻木您就歇几天,路上稍微弄干净点,口里说话少带脏字,条件成熟时可以适度慰问一下解放军,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城市的综合分,彰显的是凝聚力,作为监利人我们最起码做到:让生者得到慰藉,逝者得到安息。”

冯凯敏是砂石厂的工人,他没有专业的船只和设备,意外之中,他救了一名“东方之星”上的乘客,意外过后,他成为了志愿者。

冯凯敏说,大约夜里11点左右,风雨稍小一些,依稀听到了大江里有人用普通话喊“救命”,他打开船头大灯,雨幕中发现几百米外漂着一件救生衣。他赶忙和工友迎了上去,救上来这名已经被冻得全身发抖的幸存者。

6月3日,陈冲又是早上6点钟就集合,下午四五点钟才回来。陈冲女儿仅有几个月大,妻子也有工作,这几天,只好请了岳母来照顾孩子。“她跟我说,站好岗,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帮就帮。”